作者:成语大世界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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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联的写作方式
(一)集句
集句就是把有关诗词、文章和其他方面可以形成对仗、意思又连贯的现成句子摘下来组成一副对联。这在宋代就有了。宋人周紫芝《竹坡诗话》载:王荆公作集句,得“江州司马青衫湿”之句,欲以全句作对,久而未得。一日问蔡天启:“‘江州司马青衫湿’,可对甚句?”天启应声曰:“何不对‘梨园弟子白发新’?”
“江州司马青衫湿”出自白居易《琵琶行》,“梨园弟子白发新”出自白居易《长恨歌》。这段诗话讲的是王安石与蔡天启事,而《檐曝杂记》云:《梦溪笔谈》谓集句自王荆公始,如“风定花犹落,鸟鸣山更幽”之类,其实不自荆公始也。《金玉诗话》及《蓼花洲闲录》谓宋初已有集句,至石曼卿而大著。如“天若有情天亦老”对“月如无恨月长圆”,则固不始于荆公矣。
自宋以来,集句联比比皆是。集诗句的最为普遍,例如:
新鬼烦冤旧鬼哭;
他生未卜此生休。
这是纪晓岚嘲庸医的一副对联。上联e799bee5baa6e997aee7ad94e4b893e5b19e335出自杜甫《兵车行》,下联出自李商隐《马嵬驿》。
我本楚狂人,五岳寻仙不辞远;
地犹邹氏邑,万方多难此登临。
这副对联乃彭玉麟作。上联两句出自李白《庐山遥寄卢侍御虚舟》诗。下联“地犹邹氏邑”,出自唐玄宗《经鲁祭孔子而叹之》诗;“万方多难此登临”,出自杜甫《登楼》诗。
。。。。。。
常江教授谈对联创作六原则,供你参考:
创作对联要遵循什么原则?我以为应记住工、稳、贴、切、新、奇这六个字。
『工』
工,首先是指工整。一副对联,应做到字数相等,词性相同,平仄相谐,句式相仿。就是说,要完全合乎或基本合乎对联的特点和规律。工整,是写对联最基本的要求。
古人(或者说前人)作对,是很讲究“工”的。清代以前联书,选联都比较严,几乎没有不工的。民国时期的联书,如胡君复的《古今联语汇选》各集所收之联,也都选得很认真。当然,也有些书选得随便一些。近年的联书中,确有一些是不够严谨的,尤其所选入的新对联,若干不工整的对子,也“登堂入室”,以致人们对新对联的创作产生疑虑。究其原因有两个方面,一是作者本身缺乏严肃的创作态度,二是编选者没有逐联推敲,东抄西摘,凑成一本就算大功告成,便一误己再误人了。我以为后者责任更大些,如果按“虽少而精,宁少勿滥”的原则办事,那些十分不工整的“对联”便会永无出头之日,那将是联坛的幸事。
这里,不想举例了,只是提醒读者:莫以为印成铅字的都是好对联,都是“范文”。
工,还有“精巧凝练”的意思。我大致估算过,七言以下的对联,能占到对联总数的一半以上,九十字以上长联,还不及百分之一。它以有限的数字,表达无穷的、丰富的思想、感情和意象,在构思、布局、用字、遣词、造句等方面,达到精巧和凝练。
不懂得惜墨如金,是对联不工的一个毛病。1986年全国“慰问前线,缅怀英烈”征联活动,初评入选的对联中,也还有这样“不精”的对联,试举两例:
编号“283”联:
山美水美,山水美,哪有英雄心灵美;
日高月高,日月高,何及战士风格高。
评委们认为“山水美”、“日月高”是多余的巧意,应变为:
山美水美,哪有英雄心灵美;
日高月高,何及战土风格高。
编号“272”联:
边关御寇,火中屡建千秋功业;
大地迎春,天下同歌一代英雄。
评委们认为“火中”、“天下”为赘语,不如删去成为“四六”句式更为凝练:
边关御寇,屡建千秋功业;
大地迎春,同歌一代英雄。
当然,经过“阑尾切除术”的对联,不可能再得一、二等奖了,得纪念奖还可以,因为作品毕竟还可以“救药”,否则,评委们连议都不必议了。
『稳』
稳,即平稳安定的意思。循规蹈矩,能求得安稳;标新立异,也同样能求得安稳。如同建筑,无论样式如何,都必须基础稳固,形象端正。作对联也是这个道理。
稳有其外在的表现形式。选择句式时,多将短句置于前,长句置于后。比如,十言联中,四六句式就比六四句式显得稳重;十一言联中,四七句式居多;十二言联中,五七句式为主;十八言联,一般为六五七句式,若“六六六”则呆板,若“七六五”则不稳,几乎没有人这样用,道理就在于最后用字数多的句子,可以把前面的话“托”住。另外,还有一种领字的情况,领字可以理解为是合起来“托”住全联,如昆明大观楼联,其结尾应分别为:
……莫辜负四围香稻、万顷晴沙、e79fa5e98193e58685e5aeb9339九夏芙蓉、三春杨柳;
……只赢得几杵疏钟、半江渔火、两行秋雁、一枕清霜。
“上仄下平”的尾字,其目的也是造成平稳的音韵效果。仄是“不平”,倘若全联以仄字收,就不能平稳。
稳的内在涵义,主要表现在强弱上。所谓强弱,即上下联言事范围大小的相对,思想深浅的相对,抽象与具象的相对,感情浓淡的相对。一般情况为,上下联的强弱相当,例如:
知多世事胸襟阔;
阅尽人情眼界宽。(格言联)
家居绿水青山畔;
人在春风和气中。(春联)
这样的对联居多。但有些是有强弱变化的,主要是上弱下强,这样的对联也很多,如《羊城晚报》征联力拔头城的一联:
闻鸡起舞;
跃马争春。
上下联都是发愤争胜的意思,下联的力度自然更大些,概括面也更广些。再如广州翠园酒家征联中独占鳖头的一副作品:
翠阁我迎宾,数不尽甘脆肥浓,色香清雅;
园庭花胜景,祝一杯富强康乐,山海腾欢。
比起出句的具象感受,对句在气韵和感情升华方面,都高出一筹。
从以上两例,我们可以看到,强弱之分,不是好坏之分。无论强弱相当,还是上弱下强,每一句都要尽力去做。倘有一句败笔,则如同房基柱塌陷,建筑物是不会稳固的。
至于上强下弱的情况,比较少见,除非一些趣联,否则,谁也不愿做“虎头蛇尾”的事。
稳,还有一个“工夫在联外”的因素,那就是思想的成熟和稳定。一个人思想反复无常,对人生没有自己的信念,感情上浮躁夸饰,他的对联作品,很难达到真正的稳。
『贴』
贴,即妥当的意思。好比人做件衣服,经过妥当地剪裁、缝纫,穿起来很合身,不大不小,不肥不瘦,自己穿着合体,别人看着也舒服。作对联也要像穿衣服一样。好的对联可达到“增之一分则长,减之一分则短”的地步。如果立意不当,则主旨欠佳;抒情不当,则表态失度;措词不当,则举止无方;用字不当,则形貌多疵。
“不贴”,常表现为夸大其词,仿佛一个矮人穿了长衫,戴了高帽一般。题名胜,则“世上第一”、“天下无双”;“胜西湖”、“胜蓬瀛”……;写挽联,则“与天地共存”、“与日月同辉”……。即使作广告,写悼词,恐怕也没有这样写的。
“不贴”也常表现为用词不当,特别是对同义、近义词,未能精细选择。1985年全国“迎春——长城”征联中,有这样一副应征联:
东临碣石涛声旧;
西近阳关柳色新。
此联在立意、情绪、对仗、平仄诸方面都不错,只是“旧”字为与“新”字对仗,字下得太拘束,反而意思不清:涛声能有新旧之分吗?评委们决定把这个字换掉,用一个近义词“古”代替:
东临碣石涛声古;
西近阳关柳色新。
这样,“抢救”了一副好联。
不贴,也表现为上下联主题不集中,即立意上不那么一致。这是征联中大量作品初评落选的一个原因。1988年春节的“环宇大团圆”征联,第一联为征下联,终评时遇到达样一个对句:
出句:皓月仰中天,自有清辉周四海;
对句:黄花香晚节,俨然正色傲三秋。
这一对句,立意不错,切合征联时令(始自中秋节),对仗、平仄都没有问题,而且“晚节”一词形成双关,既说黄花(菊花)开在晚些的节日(中秋)中,又说老人保持晚年的情操。因此,这一对句颇受评委会中老年评委的喜爱。不过,又发现它与大团圆征联的主题虽有一定关系,但“贴”的不紧,因此,只能评为二等,且排列靠后了。
『切』
切,虽也有“妥当”的意思,但它主要表现为有比较明确、比较强烈的针对性,即“确切不移”。
《楹联丛话·卷四》载:
潮州韩文公祠联云:“天意起斯文,不是一封书,安得先生到此;人心归正道,只须八个月,至今百世师之。”紧切潮州,移易他处昌黎祠不得。 此联之所以不得“移易他处”,是因为“紧切潮州”。唐元和十四年,唐宪宗遣人自凤翔迎佛骨入宫中,瞻奉舍施。韩愈(文公)上《论佛骨表》,“欲为圣明除弊事”,谁知,“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被贬为潮州刺史。虽只在这里呆了八个月,但他的文学主张因际遇更得到加强,作为古文运动的领导者,他被尊为百世之师。
不妨将此联与其他韩祠联进行对比:
其一
苏学士前传谪宦;
孟夫子后拜先生。
其二
金石文章空八代;
江山姓氏著千秋。
其三
起八代衰,自昔文章尊北斗;
兴四门学,即今俎豆重东胶。
其四
进学解成,闲官一席成三仕;
起衰力任,钜制千秋本六经。
显然,这几副联亦是佳作,但并未“紧切”当地。前二联是潮州的,后二联是北京的,与“天意”一联比较,切与不切,十分清楚。
除切地外,对联还强调切人,无论题赠、喜庆、哀挽,要非常适合受联人和撰联人的身份、经历、性格特点。1936年10月19日,鲁迅先生病逝于上海,震惊文坛,许多名人写挽联表示悼念之情,兹举数联于下:
著述最谨严,岂徒中国小说史;
遗言太沉痛,莫作空头文学家。(蔡元培挽)
方悬四月,叠坠双星,东亚西欧同殒泪;
钦诵二心,憾无一面,南天北地遍招魂。(郭沫若挽)
要打叭儿落水狗,临死也不宽恕,懂得进攻退守,岂仅文坛闯将;
莫作空头文学家,一生最恨帮闲,敢于嬉笑怒骂,不愧思想权威。(陈毅挽)
敌乎?友乎?余惟自问;
知我?罪我?公已无言。(徐懋庸挽)
这几联是“工而切”的。首先切合鲁迅:有用鲁迅著作名的,如《中国小说史略》、《二心集》;有歌颂鲁迅精神的,如打落水狗;有对鲁迅进行恰当评价的,如“岂仅文坛闯将”、“不愧思想权威”;有说鲁迅遗嘱的,如“莫作空头文学家”;有由鲁迅逝世时间进行联想的,如“方悬四月,叠坠双星”(1936年6月18日高尔基逝世)。其次切合作者自己:蔡联沉稳谨肃,犹如学者挚友;陈联锋芒闪烁,不失武将儒风。郭联的“撼无一面”,是言事,他与鲁迅未见过一面,也没通过一次信,感到“这在我是莫大的遗憾”;徐联在切合自己方面更值得称道。人们知道,鲁迅生前曾对徐产生误会,撰文进行了严厉的批评。徐还未来得及进行解释,鲁迅先生就去世了。因此,徐联更多地表达自己当时的复杂心情。
这种“切”,表现了事物的特殊性。从哲学来讲,普遍性是寓于特殊性之中的,唯有“特殊”,也显出事物的千变万化,色彩纷呈。春联、寿联、挽联,分“通用”和“专用”两类,通用联虽“放之四海而皆准”,却没有个性,不“切”,因而,不应成为创作的主要途径,倒是专用联应予大力提倡。
『新』
新,就是新鲜别致,有独创性,不因循守旧,达到“标新领异”的地步。如果不出“新”,对联就不能发展。
对联要立意新,这是最主要的。对于同一题材,同一名胜,同一人物,后来者一定要以最新的立意取胜前人,否则,低于前人或者模仿前人,还不如搁笔。
试看几副理发店的传统名联:
其一
虽云毫末技艺;
却是顶上功夫。
其二
到来尽是弹冠客;
此去应无搔首人。
其三
修就一番新气象;
剪去千缕旧东西。
其四
不教白发催人老;
更喜春风满面生。
其五
磨砺以须,问天下头颅有几;
及锋而试,看老夫手段如何?
这几副联,各有其立意角度,尽管都带有双关意味,却不令人感到重复。一联是自赞手艺好,“毫末”与“顶上”双关用得极为精当;二联是写顾客情态的,“弹冠”与“搔首”写出理发前后客人的有代表性的动作;三联是写“修剪”这一行业的特点;四联是写理发师的高尚精神境界;五联是太平天国将领石达开所题,借理发表现了大无畏的战斗精神。
面对这些名联,再创作就一定要另辟蹊径,如:
新事业从头做起;
旧现象一手推平。
也有些借前人对联意思,加以改造:
俯首甘为毫末业;
立足就显绝顶功。
它与前面所引用一联有近似之处,但“俯首”、“立足”将理发师形态、神态写入,也有新意。然而,也有些改造得不好的,如:
磨砺以须,工夫纯熟;
及须而试,手段精良。
在创作新对联时,更要注意创新。有一副很有特点:
技术革新,头头是道;
容光焕发,面面皆春。
“头头是道”双关极巧。而一当把那些操作过程写入,便索然无味了:
推剪剃刮使您满意;
烫吹洗理令君称心。
由此可见,立意新实在是对联创作的关键,当今若干对联,却恰恰是没有新的立意,尤其春联创作,这方面问题更突出些。我们提倡对联要反映时代精神,要表现当代人的生活方式和思维方式,要表现新社会的思想风貌和道德标准,要表现层出不穷的新事物和新观念。许多对联作家为此做出了可贵的努力,成绩斐然。而一般初学者常常对时代精神进行狭隘和片面的理解。他们以为写春联一定要写上“责任田”,要写上“实现四化”,要写上“振兴中华”,仿佛只有这些新名词,这些标语口号,才能体现“思想性”。其实这种理解是不科学的。
对联的语言,应该是清新、典雅、自然,是新鲜活泼的。旧的陈词滥调,应该抛弃,新的标语口号,也要杜绝。用新的语言表现新的意境,才能创造出佳作。有些同志每年都写作和发表几十乃至数百副春联,却不注意创新,试将其历年作品整理一下,就会发现在意境和语言上雷同的太多了。
『奇』
奇,就是构思奇特,语言奇巧,令人拍案叫绝。这样的对联给人印象颇深,往往过目不忘。
趣联常以奇取胜,以巧夺人。拆字联自古以来,数量很多,论构思之奇,下面这副是不可多得的:
枣棘为薪,截断劈开成四束;
阊门起屋,移多补少作双间。
再以数字联为例,有一种数字灌顶联,如“三光日月星,四诗风雅颂”之类。出句以“三”分领三个名词,对句必避开“三”,但必须也领三个名词,十分奇特。于是,引动人们写了不少这类的对子。古往今来,只有华罗庚先生的一副,能称得上“奇中之奇”:
三强韩赵魏;
九章勾股弦。
这是50年代初,华罗庚随中国科学家代表团出国途中所作,不但所领三个名词都有出处(韩赵魏为战国三强,勾股弦定理最早见于《九章算术》一书),而且用进在座的钱三强,赵九章二人的名字,比起“三光、四诗”来,又多了一层意思。
除趣联外,其他各类对联中都有一些构思奇特的。比如写太白楼的对联,多写李白的飘零身世,斯楼的幽雅环境,甚至以扬李抑他的办法,尽写李白的诗才。王有才一联堪称奇绝:
我辈此中惟饮酒;
先生在上莫题诗。
也有人称其为“太白酒楼”联。不管怎样,此联构思不凡,用劝人只饮酒莫题诗的主意来反衬李白的诗才,写法不同一般。
应该看到一些新而奇的对联,常常能促进对联品种的多样化。比如,以嵌本年天干地支的干支联,是春联的发展;自挽联,是挽联的发展等。
工、稳、贴、切、新、奇,是作联的基本法则,古今名联,在这六个方面能做到兼顾并有所突出,故而能流远久远,脍炙人口;反之,不工、不稳、不贴、不切、不新、不奇,这些作联的毛病,“染”上一种,都不能成为佳作。因此,初学者应在这几个字上下功夫,作联不必贪多,能做到“创作一副,满意一副”,就有了提高的基础了。
三、风格
对联写得多了,就会形成自己的风格。正像宋词有婉约、豪放之分一样,由于作者的气质、修养与爱好的不同,写作对联在风格上也是有差异的。这种差异,大致可分为雄奇、谨深、新雅、谐趣、精警、质朴、绮丽、悱恻、婉曲等九类。
一类:雄奇,即磅礴奇伟。如山东泰山联:
地到无边天作界,
山登绝顶我为峰。
辛亥革命后,成都某剃头铺联:
握一双拳,打尽天下英雄,谁敢还手!
持三寸铁,削平大清世界,无不低头。
打,捶揉身体,一种按摩,旧时理发店常附有这个项目。三寸铁,剃刀。这些对联所以雄奇,在于它们都显出了一种非凡的气势和开阔的境界。雄奇必须有真实感,不浮夸,否则就会流于滑稽。过去圆明园戏台一副对联(见《楹联丛话》),就有这种味道:
尧舜生,汤武净,五霸七雄丑末耳!伊尹太公便算一只耍手,其馀拜相封侯,不过摇旗呐喊称奴婢;
四书白,六经引。诸子百家杂说也。杜甫李白会唱几句乱弹,此外咬文嚼字,大都沿街乞食闹莲花。
生、净、丑、末,均为戏曲中角色行当。生,男主角;净,花脸;丑,丑角;末,男配角。汤,指商汤。武,周武王。
五霸指春秋先后称霸的五个诸侯齐桓公、晋文公、楚庄王、秦穆公、宋襄公。七雄,指战国末年的秦、齐、楚、燕、赵、韩、魏。伊尹,商汤时宰相,曾佐汤攻灭夏桀。太公,姜子牙,曾佐武王灭纣。
四书,指《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六经,指《诗经》、《尚书》、《礼记》、《易经》、《乐经》(已亡佚)和《春秋》。白,正文。引,序。
梁章钜在评价这副对联时说:“似此大识力,大议论,断非凡手7a64e58685e5aeb9336所能为。”若单看上述文字,这副对联把几千年人物说得一钱不值,表面上看来很气魄,实际却是一种虚无主义和无端孤傲的表现。要说这也算“雄奇”,那么,这样的“雄奇”并不足取。不过,1989年第六期《龙门阵》上,蔡逸先生在其《杜紫扉赠妓联及其他》一文中,作了一个补正,说这副对联,梁章钜收在《楹联丛话》中,上下联都少了开头一句,是个“断头将军”。上联首句为:“千秋事业付梨园。”下联首句为:“绝代文章供院本。”
蔡先生认为:“首句最关至要,它大多是全段的中心所在,是立片言以居要,乃一篇之警策的纲领性文字,如全军之帅,少了它就不能统意。”又说:“(圆明园戏台联)口气之大,立意之奇,气魄之雄,比拟之巧,真是闻所未闻,怪之又怪,而且只有贴在帝王之家的圆明园戏台才非常贴切、适当。试想,如果把这篇横扫六合,睥睨宇内的‘大言赋’贴在某少署或王府戏台,就难免有狂妄、僭越之嫌,而遭来非议。但其上下联的中心意思,均概括为一句,放在联首,如果去掉这句,就与‘戏台’不沾边,难知命意之所在。”就是说作者的本意是就“千秋事业”放在戏中,“绝代文章”拿去装潢戏本来说的,而戏台又在天子座下,所以才有这种口气。补上开头两句,这就庶几可解了。
二类:谨深,即严肃深沉。如洪承畴降清后,又劝黄石斋降清,黄作如下一副对联回绝:
史笔流芳,虽未成名终可法;
洪恩浩荡,不能报国反成仇。
上联内嵌“史可法”名,下联内嵌“洪承畴“(“成仇”谐“承畴”)名。作者表明他宁愿学史可法而死也绝不降清,对洪承畴表示了极大的蔑视。
成都杜甫草堂陈毅所书的杜句联:
新松恨不高千尺,
恶竹应须斩万竿。
这些对联所以谨深,就在于它们给人一言不苟、如骨如崖的感觉。
三类:新雅,即清新淡雅。如长沙荷花池远香亭联:
亭前皆净植,更饶竹雨风涛,疑是引来仙境;
池外接闲园,无数豆棚瓜架,宛然绘出豳风。
净植,长满了荷花。饶,多。豳风,《诗经》国风之一。
清孙星衍联:
莫放春秋佳日过;
最难风雨故人来。
这些对联所以新雅,在于它们“天然去雕饰”,且有一种田园山野的风味。
四类:谐趣,即诙谐幽默。
清康熙时,广东一诗僧住珠海寺,在弥勒佛周围塑金刚巨像,并题联云:
莫怪和尚们这般大样,
请看护法者岂是小人!
某地财神庙,香火极盛,有好事者亦题一联:
只有几文钱,你也求,他也求,给谁是好;
不做半点事,朝来拜,夕来拜,教我为难。
这些对联所以谐趣,在于它们总是嘻笑中寄托着深刻的想象,让人于幽默中受到教育。
五类:精警,即深刻启人。如清代朱经禽题官署联曰:
才能济变何须位,
学不宜民枉有官。
范文澜先生自勉联:
板凳要坐十年冷;
文章不写一句空。
六类:质朴,即不加文饰。如一副古联:
岂能尽如人意;
但愿无愧我心。
天津水上公园联:
水自西湖借得;
竹从南国移来。
七类:绮丽,即文词华丽。如南京明中山王故邸联: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英雄。问楼外青山,山外白云,何处是唐宫汉阙?
小苑春回,莺唤起一庭佳丽。看池边绿树,树边红雨,此处有舜日尧天。
这副对联,首句即借用苏东坡《念奴娇·赤壁怀古》词句,“楼外”、“山外”句又由宋林升《题临安邸》“山外青山楼外楼”一语化出,且用顶针手法,“唐宫汉阙”也用以借指明以前的朝代,仅上联的艺术手法就用了好几种;下联“小苑”、“莺”、“佳丽”、“池”、“绿树”、“红雨”等,又描绘出一副美丽的画图,文词十分华丽。
八类:悱恻,即哀郁苍凉。如蔡东藩挽妻联:
无父母,无兄弟,无姐妹。卿似我,我亦似卿。十七年苦况齐尝,方谓同命相依,合当偕老;
多患难,多险阻,多疾厄。死复生,生而复死。四百里征夫闻讣,更悔临歧忍别,有负深情。
蔡东藩为民初著名的史学家与演义作家。原籍浙江绍兴,后随父迁萧山临浦镇戴家桥。蔡到上海会文堂新纪书局从事编辑工作,其妻王氏并未随行。后王氏病故于萧山,蔡痛悔不该将其留于故里,以至临死也未曾见上一面。这副挽联就表达了蔡这种心情。
九类:婉曲,即婉转含蓄。某地鸡鸭店联:
五夜早期声入梦,
一江春水暖先知。
这副对联,上联从报晓的角度写鸡,下联借苏轼《惠崇春江晚景》“春江水暖鸭先知”句写鸭,皆婉转而又含蓄。
古今对联作者,大凡写得多的,往往都有自己的风格。卢希裴在《六家联语合钞》中就说:“管窥所及,六家各有所长:湘乡(曾国藩)气盛,言独来独往,不暇修饰,自擅胜场;湘绮(王闿运)体格高尚,气息深稳,渊美朴茂,神与古今;天影(李篁仙)词艳意新,境界似春花秋月;绮霞(吴劭之)抽秘驰妍,情韵不匮;寅清(姜济寰)邺华(曹秩庸),晚出之秀,格律伯仲李吴,跂望曾王。”
这些评价是否中肯,还可以研究,但曾、王、李、吴等所作对联,都已有自己的风格,这一点可以肯定的。
作者风格一旦形成,那就不管写什么内容的对联,都可以表现出来。郑板桥这个“三绝诗书画,一官归去来”的人,送给金山寺和尚的那副“坐,请坐,请上坐;茶,敬茶,敬香茶”的对联,尽管对和尚的势利讽刺得十分辛辣,其清新淡雅就仍然保持着,他给自己题的60岁自寿联,什么“常如作客,何问康宁”之类,亦心中自然流露,令人读来很轻松。刘师亮在民国年间写的许多抨击时政的对联,像“民国万税,天下太贫”之类,寓锋芒于诙谐幽默之中,令人读起来如赏漫画,这都是很好的例子。
当然,也不是说任何作者都只能写一种风格的对联。一个作者在对联写作上表现出多种风格,不但是允许的,也是可能的。有些作者以一种风格为主,又兼有他种风格。刘师亮就以写谐联为主,又写其他风格的对联。不过,要形成一种风格尚且不容易,要形成多种风格,那就更难了。
四、修改
对联拟出之后,应当仔细琢磨,反复修改,以求提高质量。古人对这一点很注意。清人赵翼《檐曝杂记》云:“金鳌玉蝀桥(原在北京旧清宫西苑太液池上)新修成,桥柱须刻联语。”金在枢直拟句云:
玉宇琼楼天尺五,
方壶圆峤水中央。
金自以为颇切光景。汪文端改“尺五”为“上下”,联语便作:
玉宇琼楼天上下;
方壶圆峤水中央。
玉宇琼楼,本是指天上的建筑,此谓皇宫。方壶圆峤,乃海上仙山,此谓太液池中岛屿。金在枢以“天尺五”极言皇宫之高峻巍峨,本已不错了,但总给人以离天还有一点距离的印象。而汪文端改作“天上下”,则皇宫已高入天中无疑。加之“上下”也比“尺五”更能同“中央”相对,这就越改越切合了。
石达开曾为一理发铺题过“磨砺以须,问天下头颅几许;及锋而试,看老夫手段何如”一联。这副对联也是冯云山所题而石达开修改的。冯云山的题联是:“磨砺以须,天下有头皆可剃;及锋而试,世间妙手等闲看。”据说,石达开看了以后说道:“对子好是好,但两句都头重脚轻,既吓不退胆小鬼(指怕死的官僚地主)也引不起豪杰之士注意。”于是给改成了“问天下头颅几许”一副。这一改,革命者准备向反动腐朽的清王朝宣战的豪迈气概,就鲜明地表现出来了。
白启寰先生在《旧联修改例话》一文中,所谈贵州黄果树观瀑亭联的修改,也可以给我们一些启发。该文说:贵州的黄果树大瀑布,座落高原,落差高达六十余米,瀑布宽十余米,水势汹涌,从上游的白水河直泻而下,倾入瀑底犀牛潭内。白练高悬,浪花翻滚,“瀑声震天,千里相闻”,景色极为壮观。瀑旁原有一座观瀑亭,亭柱上曾刻楹联一副:“白水如棉,不用弓弹花自散;红岩似火,何须薪助焰亦高。”上联写大瀑布,比喻恰切,形容入妙,见者皆能体会其中佳趣。但是下联,陌生的游人却莫名其妙。
原来它是描绘白水河上远离瀑布16公里的又一著名古迹“红岩碑”的。那里有古人在山巅红色岩石的峭壁上写下的红褐色大小不等的字迹,现尚存19个,雄浑苍古,形如篆籀,难以辨识,也算得天下一奇。原联用描绘此处特色的词句为对,虽然工巧悉称,但写在观瀑亭里,似有“东一榔头西一棒”的感觉,因而留下不够专切的弊病。
该文说:观瀑亭及这副对联,在“史无前例”中均被毁弃。近年重修时,设计者将下联改为:“虹霞似锦,何须机织天生成。”这样一改,全联都在描绘眼前瀑布的奇景壮观,而且以“虹”(谐“红”)对白,谓之借对,在艺术上也增加了一巧。但是若细加推敲,下联后半句的“天”字,尚欠工稳自然,上联语气也不相合,有“天生成”的“三平尾”,格律上亦属声病。
该文认为,如果作这样的修改,就更好一些:“虹霞似绣,何须机织锦生成。”这样上下联语气一贯,“‘棉’和‘花’,‘绣’和‘锦’,均为互文相对,形式、内容都更为工稳确切”。该文的分析是有道理的,但对下联的修改,却犹有可商榷之处。 因为这样改,“天”与“花”的问题是解决了,新的问题又产生了。“棉”和“花”、“绣”和“锦”固然都成了“互文相对”,但互文部分当可顺读。“棉”和“花”顺读作“棉花”,很自然;“绣”和“锦”顺读为“绣锦”,却很别扭。
因平时不说“绣锦”而只说“锦绣”,如“锦绣山河”、“锦绣前程”。而且“绣”、“锈”同音,未见字面只听读音的话,易将“绣”误认为“锈”,故说什么像锦绣一样,在“锦”与“绣”只用一个字时,一般都用“锦”不用“绣”,如“前程似锦”,就不说“前程似绣”。这里说“虹霞似绣”,因“锈”亦红色,更容易引起误解。 再说,不管是“绣”还是“锦”,都是机织的,说“何须机织”,又说“锦生成”,也不无矛盾。因耍 蠢椿故潜A?ldquo;虹霞似锦,何须机织天生成”好一些,尽管有“三平尾”毛病。若一定要改,怎么改法更好,那就还须作进一步的研究。
前面的修改,都没有改变原联实质性的内容。清代程含章和阮元对孙髯翁的昆明大观楼长联的修改,情形就不一样了。
程含章改联如下:
五百里滇池奔来眼底。披襟岸帻,喜茫茫空阔无边。看东骧金马,西峙碧鸡,北耸青虹,南翔白鹤。高人韵士,定当击节讴歌。况栏外树色江声,随地皆诗情画意。更云开雨霁,何时不鱼跃鸢飞。登斯楼也,莫辜负四围香稻,万顷晴沙,九夏芙蓉,三春杨柳。
数千年往事注刻心头。把酒临风,叹滚滚英雄谁在!想汉习楼船,唐标铁柱,宋挥玉斧,元跨革囊。伟烈丰功,争欲同符天地。至今日离宫别馆,悉化为草木长林。并断碣残碑,都付与苍烟夕照。游于浦者,止剩得几杵疏钟,半江渔火,一行秋雁,两岸芦花。
联中加点的,就是程含章改动的地方。上下联还各加了六个字。从“云开雨霁,何时不鱼跃鸢飞”之类的文字看,改动部分给十分专制的清王朝点缀了“自由空气”,这是原联所不曾有的。
阮元,字芸台,是清代一个大学者,对中国文化事业的发展贡献很大。道光初出任云贵总督。认为孙髯翁联于大清王朝有碍,修改更伤筋骨。下面是经过他修改过的对联:
五百里滇池奔来眼底。凭栏远向,喜茫茫波浪无边。看东骧金马,西翥碧鸡,北依盘龙,南驯宝象,高人韵士,惜抛流水光阴。趁蟹屿螺洲,衬将起苍崖翠壁,更萍天苇地,早收回薄雾残霞。莫辜负四围香稻,万顷鸥沙,九夏芙蓉,三春杨柳。
数千年往事注到心头。把酒凌虚,叹滚滚英雄谁在!想汉习楼船,唐标铁柱,宋挥玉斧,元跨革囊。爨(cuàn)长蒙酋,费尽移山心力。尽珠帘画栋,卷不及暮雨朝云,便藓迹苔碑,都付与荒烟落照。只赢得几杵疏钟,半江渔火,两行秋雁,一枕清霜。
孙髯翁原作的最后两句,阮元本已改作“两行鸿雁,一片沧桑”,后来可能思考再三,到底不如原句,于是又复了原。
阮元的改动,当然不及原联。《中华活页文选》第159期《楹联丛话八则》上,叶笑雪有一段评注说:“孙髯翁原作上下联,虚实对称,而阮元却把上联坐实,用‘金马’对‘楼船’,‘碧鸡’对‘铁柱’,‘盘龙’(即南盘江)对‘玉斧’,‘宝象’对‘革囊’,(按宝象河源出嵩明州西南四十里乌纳山小龙潭,西南流二百三十里入滇池)虽说山川历历分明,但弄得像堆满东西的仓库,无有回旋余地,而尽失空灵。下联‘衬将起苍崖翠壁’句,虽可兴起崇高美,但究竟与此联以空阔为特点的基调不能相一致。其所以未改好的原因,或即在此。”1958年毛泽东在成都亦批评阮元所改之联是“死对,点金成铁”。
梁章钜在《楹联丛话》中说:“(孙髯翁)上联之‘神骏’指金马,‘灵仪’指碧鸡,‘蜿蜒’指蛇山,‘缟素’指鹤山,皆滇中实境。然用替字,反嫌妆点。且以缟素为鹤,亦似为未。” 梁章钜这样说,当然是想替阮元辩护。梁与阮关系至密,他这样做是可以理解的。但阮元把“神骏”改“金马”之类,还只是就事论事,无关宏旨。
真正能看出阮元用心的,还在另外一些地方,孙髯翁的“披襟岸帻”,在阮看来,颇有些放荡不羁,不合正人君子风度,于是改了“凭栏远向”,含含糊糊;与之相应的“何妨选胜登临”,改为“惜抛流水光阴”,也加进了士大夫及时行乐之意。孙髯翁在历数汉唐宋元的英雄业绩之后,说“伟烈丰功”,“都付与苍烟落照”,阮元明白,这是“以正统之汉唐宋元伟烈丰功总归一空”,进而否定大清王朝。于是,他轻轻把“伟烈丰功”四字勾去,换成了“爨长蒙酋”。爨和蒙,本为隋唐时代统治云南的乌、白蛮姓氏,这里泛指云南。长和酋,均谓首领。
阮元这“爨长蒙酋”四字,据说是指明末引清兵入关、清康熙年间镇守云南复又反叛、后称帝于湖南衡州(今衡阳)而终于被清所灭的吴三桂等人。与之相应的“断碣残碑”改成“藓迹苔碑”,意谓事过还不太久。而“苍”改为“荒”,无形变作有形,也同这一点相关。阮元在这里玩了个偷梁换柱的把戏,结果,整个长联的主题就完全变了。原联是对整个封建王朝的否定,窜改联却成了对大清王朝的一首颂歌。
阮元以为这么一改,就可以达到他所谓“扶正消逆”的目的,谁知窜改联刚一挂出,“彼都(昆明)人士”立刻大哗,对“爨长蒙酋”一语尤其“啧有烦言”。这倒并非对吴三桂有什么好感,而是认为孙髯翁的原联说出了人们的心里话,不容窜改;把吴三桂之流强加到云南人头上,也是对云南人的侮辱;至于明末清初云南人民反抗清朝统治的斗争,那就更不容许诬蔑了。为保卫孙髯翁的原联,有人甚至写了这样一首打油诗来讽刺阮元:“软烟袋(谐阮芸台)不通,萝卜韭菜葱。擅改古人对,笑煞孙髯翁。”由于众怒难犯,阮元不得不将自己的窜改联“旋即撤去”。
像这种改变作者原意的修改,弄得不好,就会引起麻烦,轻者会引起作者抗议,重则会酿成官司。
对别人的对联进行修改,应当遵循两条原则:一是原联确实有过不去的地方(如用词不当,不合平仄之类)才修改。二是改了确实可以提高原联的质量(如用词更确切,构思更完美等)才改。如果原作过得去,修改后又不能为其增加什么色彩的,最好不要随便改。对语言文学修养高的人的对联进行修改,更不能轻率。因为怎样立意,怎样遣词,乃至怎样运用对仗,一般都经过了深思熟虑。疏漏不能说没有,但一定要看准。
王力先生在其《汉语诗律学》中说过:“有些对仗,看起来颇像宽对,其实是工对。因为先在出句里用并行语作为颇工的对偶,然后在对句里也用并行语作为颇工的对偶。”所谓“并行语”,即联中自对。本书“对仗”一节讲自对时说过,有人认为昆明大观楼长联中“空阔”对“英雄”不工,其实是没有看到“空”与“阔”正是“并行语”即自对,“英”与“雄”亦然。若从词性上着眼,说“英雄”是名词,“空阔”是形容词转化为名词,也讲得过去。内容也可以改,但最好征得作者的同意,而且要看准问题,如果问题没有看准,就把意见强加给作者,必然会造成流弊,甚至贻笑大方。
五、其他
古人写对联,非常注意同义词的选用,这一点很值得学习:
架长虹于两岸;
带二江之双流。
这副题于四川都江堰玉垒关的对联,内容是描写关前岷江上的竹索桥。竹索桥以下,岷江被都江堰工程分为内外两江。这里“岸”、“江”、“流”都是二,又不能都说“二”,于是借助同义词的“两”和“双”来表示。这样就避免了雷同。此联这样用词是特殊情况的产物,不能简单地以“合掌”视之。
里外湖瑞启金牛,池注渊泉,卅里澄波无限好;
古今月光含玉兔,天开图画。一轮霁魄此间多。
金牛,乃杭州西湖别名。这副题于西湖平湖秋月的对联,上联若直接用“西湖”就会与下联的“玉兔”失对。而用“金牛”,则“金”对“玉”,“牛”对“兔”,物类相同,非常工整。
一避雷同,二求工对,选用同义词的目的不外乎此。尽管属于同样的目的,所表现的方面在具体的对联中又常不一致。就拿求工对来说,上面一副在使物类相同,下面两副则非是:
兴废总关情,看落霞孤鹜,秋水长天,幸此地湖山无恙;
古今才一瞬,问江上才人,阁中帝子,比当年风景如何?
这副对联题于江西南昌滕王阁。江上才人,即王勃。阁中帝子,即元婴。“元婴”和“王勃”都只有两个字,同上联四个字的“落霞孤鹜”与“秋水长天”对不上。这里改说“江上才人”和“阁中帝子”,是为使字数相等,亦表明了人物的属性。
一枝笔挺起江汉间,到最上层,放开肚皮,直吞将八百里洞庭,九百里云梦;
千年事幻在沧桑里,是真才人,自有眼界,那管他去早了黄鹤,来迟了青莲。
这副对联题于武昌黄鹤楼。青莲,李白号。此处不直言“李白”,又是为取“青莲”之“青”与“黄鹤”之“黄”在颜色上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