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成语大世界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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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的光环
苏中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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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可以说是中国文化史上的大名人。他的《岳阳楼记》光照千古,开辟出中国知识分子的最高精神境界,成为中国知识分子的精神大典。而他作为这一精神大典创立者,通身都罩上了辉煌的圣光,作为中国传
统知识分子的偶像,一直是帝王们倡导的,也是人们所追求的。今天,当我们这个民族面向世界逐步觉醒的时候,我们就不能不对他的这一精神大典怀疑甚至颠覆了。
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范仲淹的精神是博大而高远的;这种博大而高远主要体现在他在对待个人“忧”和“乐”的关系上。那么,他所忧的和乐的各是什么呢?
“若夫霪雨霏霏……”之时,他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之忧。作为臣子,这种忧,显然是对专制王朝内部明争暗斗、黑白不分所造成的仕途险恶之环境的必然反应。忧的是什么?忧的是官运。“至若春和景明……”之时,他则有“心旷神怡,宠辱偕忘,把酒临风”之乐。这种乐,显然是一种不得已的暂时逃遁,是一时远离官场的结果。
这种一喜一乐的心态,作为沉浮于宦海的人来说,是常有的。范仲淹要“异二者之为”,就把忧和乐上升到“天下”的高度: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那么,他心目中的天下又是什么呢?专制之下的天下,从来是有名有姓的,并不具有公民世界的任何属性。那么,范仲淹此种历史条件下的先天下和后天下之说,不过是王权利益高于一切的诱人表述,“国本主义”是其核心。尽管他说“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但这是要有条件的:满足帝王的专制统治并且自己作为统治者的一分子时,才对自己统治之下的民众心怀怜悯,这始终没走出君臣统治民众、民众必须受制于君臣的关系。我们不怀疑腾达的士大夫人性中善的一面,即居于高位时可能念及民众,但协调官民关系,稳固帝王权位无疑是第一位的。既然如此,那么这里的“忧其民”就要大打折扣了,不能不是千百年来“官爱民,民拥官”的再版。骨子里还是忠君的,不正是这样吗,受到皇上贬谪时——“处江湖之远”还要“忧其君”,对帝王的效忠多坚决啊。
范仲淹的“忧”之中,充满了君本主义和国家至上主义,“忧民”就显得虚脱和勉强,甚至不实际,成为一个华而不实的说辞。站在君本主义和国本主义上谈“忧民”,也确实有些滑稽:这二者之间有和谐和统一的支点吗?
提起范仲淹,有位先生说得好:他为这忧,为那忧,还不如为人而忧。为人而忧,还是先为自己而忧。是的,在君本主义和国本主义眼里,是没有人的。而现代化理念的核心是:人第一!我就是为我,我尊重我,我实现我,我充实我,我发展我。而任何能真正尊重自我的人,首先尊重的是他人的自我发展权。这种以人为本而实现的社会和谐,才是现代化社会。
走不出传统政治思想文化束缚的知识分子,在范仲淹国和民二者的选择上,撩起了他们的忠字意识,他们就把范仲淹的精神境界当成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的精神境界来追求,范仲淹就成为精神偶像而发光了。
范仲淹(989-1052),字希文,苏州吴县(今江苏苏州市)人。
北宋著名政治家、文学家。其父范墉,任武宁军节度掌书记。范仲淹两岁丧父,家境衰落。他不但从小勤奋好学,而且胸怀远大政治抱负,以天下为已任。宋真宗大中祥符八年(1015)中进士。仁宗时曾任秘阁校理,他为人忠直,极言敢谏,曾被贬河中府通判。仁宗明道二年(1033)任右司谏,景佑年间知开封府,上《百官图》,讥刺宰相吕夷简不能选贤任能,被贬饶州。康定元年(1040),召范仲淹为龙图阁直学士,陕西经略安抚副使,兼知延州,以防御西夏侵扰,他采取了一系列切实可行的措施,卓有成效地巩固了西北边防,声望大增,于仁宗庆历三年(1043)回朝任枢密副使、参知政事,继而向仁宗提出改革政治的十项主张,这就是后人所称的“庆历新政”。
这些新的政治措施遭到保守势力的联合进攻,范仲淹被迫离开朝廷,罢去参知政事,新政失败。此后他又知邓州、杭州、青州等地,最后病死于徐州。卒赠兵部尚书,谥文正。范仲淹在学术上以易学著名,其文学亦为后世景仰,在文风卑弱的宋初,范仲淹反对西昆派,反对骈体文,主作用质朴的、有实际社会内容的作品来矫正文弊。
他一生论著很多,诗、词、散文都很出色,有不少爱国忧民、反映社会现实的好作品,艺术上也颇见工力,颇具特色。名篇有散文《岳阳楼记》、词《渔家傲》、诗《江上渔者》等。集有《范文正公集》,其生平详见《宋史》卷三一四。他上继李、杜、韩、柳,下启欧阳修、曾巩、三苏、王安石等,与穆修、柳开一起,为北宋的诗文革新运动奠定了基础。
传世名篇
岳阳楼记
【题解】
见《范文正公集》,作于宋仁宗庆历六年(1046)作者罢相后知邓州(河南邓县)时。岳阳楼是湖南著名古迹,唐玄宗开元四年(716)中书令张说任岳阳刺史时,常与才士登临赋咏,从此出名。腾宗谅(字子京)与范仲淹为同年进士,仁宗时二人又曾同守边郡。后腾宗谅于庆历四年(1044)贬谪岳州(古属巴陵郡),重修岳阳楼,并函请范仲淹作记。
【原文】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具兴。乃重修岳阳楼,增其旧制,刻唐贤、今人诗赋于其上,属予作文以记之。
予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此则岳阳楼之大观也,前人之述备矣。然则,北通巫峡,南极潇湘,迁客骚人,多会于此,览物之情,得无异乎?
若夫霪雨霏霏,连月不开,阴风怒号,浊浪排空;日星隐耀,山岳潜形;商旅不行,樯倾楫摧;薄暮冥冥,虎啸猿啼。登斯楼也,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者矣。
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而或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耀金,静影沉璧;渔歌互答,此乐何极!登斯楼也,则有心旷神怡,宠辱皆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
嗟夫!予尝求古仁e799bee5baa6e4b893e5b19e365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已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欤!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时六年九月十五日。
严先生祠堂记
【题解】
见《范文正公集》。严先生即严光,字子陵,少与汉光武帝刘秀同学。刘秀称帝后严光变姓名隐遁于钓,刘秀觅访征召至京,尝共卧偃,严光以足加秀腹上,次日“太史奏客星犯御坐甚急。帝笑曰:‘联故人严子陵共卧耳。’”后辞官不受,退隐于富春山(今浙江桐庐),后人称其所居之地为严陵濑。事见《后汉书·隐逸传》。范仲淹于宋仁宗明道年间出知睦州(辖境相当于今浙江桐庐、建德、淳安),始构严先生祠堂,使其后人奉祀,并作此记。
【原文】
先生,光武之故人也。相尚以道。及帝握《赤符》,乘六龙,得圣人之时,臣妾亿兆,天下孰加焉?惟先生以节高之。既而动星象,归江湖,得圣人之清,泥涂轩冕,天下孰加焉?惟光武以礼下之。在《蛊》之上九,众方有为,而独“不事王侯,高尚其事”,先生以之。在《屯》之初九,阳德方亨,而能“以贵下贱,大得民也”,光武以之。盖先生之心,出乎日月之上;光武之量,包乎天地之外。微先生不能成光武之大,微光武岂能遂先生之志哉?而使贪夫廉,懦夫立,是大有功于名教也。某来守是邦,始构堂而奠焉。乃复其为后者四家,以奉祠事,又从而歌曰: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江上渔者
【题解】
见《范文公正集》。诗题一作《赠钓者》。诗中写渔者驾一叶扁舟隐显于波峰浪谷,似是淡淡道来,却使人强烈感到渔者命轻如叶,身危如寄。表现出对渔者的深切同情和关怀,与作者《岳阳楼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那种以民为念、关怀民瘼的思想一脉相通。
【原文】
江上往来人,
但爱鲈鱼美。
君看一叶舟,
出没风波里!
苏幕遮
【题解】
见《范文正公集》。《全宋词》题为“怀旧”,《花庵词选》作“别恨”。《苏幕遮》,唐玄宗时教坊曲名。源于西龟兹国,“苏幕遮”乃“西戎胡语”。曲辞原为七绝体。词抒游子思乡之情。
【原文】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渔家傲
【题解】
见《范文正公集》。题为“秋思”。宋仁宗时,西夏常侵扰宋西北边疆,康定元年(1040),仁宗任命范仲淹为陕西经略副使兼知延州(治所在陕西延安)。范仲淹守边四年,对西夏恩威并施,羌人不敢轻易来犯,称之为“龙图老子”。此词为范仲淹在边塞军中所作。内容表达边疆将士决心抵御敌人保卫家邦的英雄气概,也反映他们思念家乡的凄苦心情。
【原文】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御街行
【题解】
自《范文正公集》。《全宋词》题为“秋日怀旧”。点明时间是秋天,主旨是怀旧。
【原文】
纷纷坠叶飘香砌。夜寂静,寒声碎。真珠帘卷玉楼空,天淡银河垂地。年年今夜,月华如练,长是人千里。
愁肠已断无由醉。酒未到,先成泪。残灯明灭枕头攲,谙尽孤眠滋味。都来此事,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
暴雨来得突然——跟着一阵阵狂暴的风,随着知一片片黑压压的乌云,雨,飞快地向我扑来了。
先是听见它的声音,从较近的高楼传来,从较近的草地上传来——
哗啦啦、哗啦啦......
像一曲强劲的交响乐,加杂着狂风,吼叫着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由远而近,由远而近.......它们所过之处道为天空盖上了一层漆黑的面纱,连小草都为它们低头臣服。狂风和暴雨打在窗前的杨树上,沙啦啦,沙啦啦......像是为这只交响曲伴奏,添上了几分优美。
雨越来越大,好像有数不完的烦恼要倾诉。滴答滴答.......大地仿佛都在微微颤动。闪电撕扯着天空,那美丽的脸上显现出一道道皱纹。雨神的愤怒和悲
伤是无法用语言来表版达的,一道道雨珠滑过窗户,犹如它的眼泪,倾盆般泼洒下来。这时我望着灰蒙权蒙的天空,不禁感慨道:大自然真是瞬息万变啊!
不知什么时候,雨神停止了哭泣。刚才跟着起哄的乌云也悄悄地溜走了,天空又渐渐露出来蔚蓝的微笑。
失落的爱意
这个番外,我在正文里放过花絮,这算是扩写版
1女妖的情人
“喂,你们瞪着我干什么?!”
拥有琥珀色短发的少年,长着一张天真可爱,十分讨人喜欢的脸,但是现在,周围人看着少年的目光,却实在算不上多么善意。
少年话音落下不久,周围一道道声音便接连响起:
“这是否算是好色不要命的典型,居然连女妖都敢勾引。”
“勾引之后还敢抛弃。”
“抛弃了之后还被追杀。”
“最后让我们的艾瑞克替他抵挡下来。”
“对了,艾瑞克说的是真的吗?”
少年有一点点头疼。
这少年来自大陆南部。他隶属于最强盛地国家莱特帝国。同时也是国家中最庞大最有权势地地海因涅家族成员。他地名字叫里维。
海因涅家族对内部也非常严格。每一个家族成员接近成年时。都会受到家族成员地考验。
此时。里维正在进行他成人礼之前必须完e79fa5e98193e78988e69d83337成地家族修业。一场长达三年地旅途。为了方便起见。他与同家族地成员艾瑞克。以及他们两方地随从一道同行。
艾瑞克是家族之中核心成员地孩子。因其俊美地外表与出众地剑术。家族中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他地。
与前途无量地艾瑞克相比。他除了外貌以外便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是处。之所以有幸与家族未来地光辉一道同行。只是因为两人正好都在进行修业。并且所前往地方向相同罢了。
会沦落到这个境地。与里维本身地恶习密不可分。
旅途实在是非常地无聊。为了打发时间,里维跟路上遇见的身份神秘的美丽姑娘谈了一场愉快的恋爱,然而正当他准备像从前那样跟对方分手时,对方露出了真面目:她不是人,而是身为上古遗族的名叫乌狄妮的水妖,虽然拥有接近人类女性地外型。但其杀伤力却堪比几十只怪物的集合。
纵然里维曾猜想过乌狄妮的身份不普通,毕竟他完全查不到她的来历,却没有料到居然是这样地惊人。
被抛弃的女妖发出悲恸的嚎叫,她伸出尖长的爪子,刺向负心人,就在女妖的指甲距离他的咽喉还有千分之一米地时候,艾瑞克说了一个谎,这个谎言将女妖的仇恨转移到了前途无量的少年剑士身上。
那个谎言,让即便是习惯绯闻缠身地他。也禁不住微微的尴尬。当时的情形下,比负心人更加能吸引女妖憎恨的,只有女妖的情敌。艾瑞克在众目睽睽下,宣布他们是情人关系。
愤怒的女妖追着“情敌”离开,在这个虚构的三角关系中,只有他一人留下来,面对众人质问的目光。
甚至有人真的相信了艾瑞克所说地话,他好像看到同行队伍里有女性投来妒嫉的眼神,而不光是艾瑞克的随从,就连他的属下,看着他的模样。也透着一点惊恐……
为什么艾瑞克随便说一句谎话,就会有这么多人相信呢?
人品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绯闻缠身的少年露出无奈的苦笑,只能在心里暗暗地祈祷那个胡说八道的家伙快些回来澄清,否则,他可能很快会被其仰慕者地目光杀死。
2召唤之书
几乎是如同芒刺在背地,里维与大队伍等待艾瑞克的归来,但原地停留两三天,却始终没有他的消息。
艾瑞克的部下开始着急,着手安排人进行寻找。每天经过里维身边时,都会用恶狠狠的眼神凌迟他,好像是里维把艾瑞克藏起来了一样。
一直到再度传来消息,得知艾瑞克安然无恙,甚至与银龙塔希妮雅成为了朋友,里维才终于免于遭受以眼杀人之酷刑,松了口气的同时,他接到来自家族内部的密信。
要结束了。
看到信封的时候,里维便有了非常清晰且肯定的念头。但是他依旧装成一无所知地模样。按照信中地要求,中断未完成的旅行。跟随送信人,回到家族所在地帝都。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他几乎可以一丝不差地推测出来,无非便是,藉由他在旅途中寻欢并给艾瑞克带来麻烦的借口,将他这样的无能之辈,驱逐出上等的海因涅家族。
时间嘛……应该会尽快,不超过半个月。
少年脸上浮现与天真面孔不符的讽刺冷笑。
武技不成,魔法不佳,平时也没有表现出过人的天赋与才能,最大的长处大概便是引诱女性的芳心,不过他并不会利用女性的感情来获取权力金钱的利益,因此这唯一的长处也是无用的。
这样的废物,能呼吸海因涅家族空气呼吸了十多年,想必已经是被视作给予他的宽容和恩赐了吧。
身为家族成员,所拥有的优厚的条件,便利的资源,大约在半个月后,都将被剥夺,按照惯例,海因涅家族不会给无能者半分怜悯,他不会是一个例外。
里维微微一笑。
没有就没有吧,那与他无关,就算是到了最窘迫的境地,实在不行,他去找从前相好的贵妇吃软饭好了。
心里做着无论如何都算不上有男子气概的打算,里维露出愉快的笑容,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按铃召唤管家前来。
管家已经有七十多岁,是从小照看他长大的人,虽然对他的无所事事时常感到伤心,却并不会因此责备他,只会更加用心地照顾。
看见管家,里维眼眸中浮现少许温情,发现老人穿衣服有些单薄。他脱下自己的外衣,罩在对方身上:“我出发前,交代你帮忙寻找的东西,怎么样了?”
管家大概也知道里维为什么被提前叫回来,他难过地望着自己的少爷,想说什么话。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有回答里维的问题:“都已经准备齐全了,可是,您要那些东西有什么用途呢?”
他知道他的少爷并不真地像外界所以为的那样无能庸碌,他只是故意给人造成那样的假象,虽然知道原因,但是他无法劝说少爷回心转意,只能在他未离开之前,尽量满足他的要求。
里维神秘一笑。天真的脸容上闪耀着欢快的光辉:“这你就别管啦,总之不是害人地玩意
目送管家离开,里维快步来到地下室。所有的东西都放在这里,他关紧了房门,确定不会有人在中途闯入,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来一本书。这是一本召唤之书。
3永远不要跟魔族吵架
按照说明,将召唤物品摆放在正确的位置,里维后退几步,随手拉过一张藤椅,非常悠闲地坐下。
他手上拿着一本黑色封皮的书籍,这据说是违禁的召唤之书。记载了召唤魔族并收为己用的方法,召唤之书上还留有前几任主人的日记,他们都是神殿的最高机密罪犯,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干了同样的一件事,按照笔记中地记载,用召唤魔法召唤出一位强大的魔族,与魔族成为主仆,获得了不敢想像的强大力量。
这是他在极偶然地情形下得到的,虽然知道这是极其危险的东西。可是一股莫名的冲动始终引诱着他,让他不能断然地丢弃这本书。
里维虽然并没有过大的野心或愿望,但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活的魔族,实在非常好奇。
“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试试看吧。”利用自己所拥有的资源,凑齐了召唤所需地物品,里维启动了召唤阵。
再过不久,他就要因为“太过无能”这项罪名,被剥夺海因涅家族的身份。再也不是贵族。但里维并不感到慌张,甚至在明知道将来命运的此刻。他也没有为了挽回做出任何努力,反而充分利用现在还能使用的特权,凑齐召唤物品。
漆黑的夜色降临,点着魔法灯的明亮地下室陡然暗了下来,里维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召唤成功了。
一片黑暗中,应该是召唤阵的地方,浮现一个朦胧的身影,那身影看起来是一个男性,穿着长袍,短发。
这就是魔族吗?
黑暗中的影子,只看外表,似乎与人类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为什么对方始终置身于黑暗之中呢?难道是丑得不能见人了?
里维恶意地想。
他以探究地目光,仔细打量那道影子,并不着急说话,接着,他便听见那影子低沉地问:“人类,你有什么愿望?”
微笑着将召唤书放在膝盖上,里维随意地摊了摊手:“没什么愿望。”
他对目前的状况非常满足,即便即将被赶出家族,那也只是他自己愿意的事,并不想求助眼前的魔族做出任何改变。
那影子像是被他噎了一下,顿了顿又问:“那你召唤我来干什么?”他见过野心的好权者,见过狂热的好名者,见过贪婪的好财者,又或者,想要取得力量,报仇或完成某个愿望……不管是什么人,心中总是有**和追求的。
里维笑眯眯地说:“你能不能让屋子里变亮一些?我没有见过魔族,想开开眼界。”
就为了这个理由?
黑影有点儿郁闷了,这个人类跟从前那些充满**的家伙不一样,一点都不好玩:“你真地什么都不想要?只要你开口,你想要财富,我可以让你住在金子建造地别墅里,你想要权势,我可以帮助你取得皇帝的桂冠,假如你想要成为世界上最强大地人类,我也可以给你最可怕的魔法和最高明的武技。”
他随口列举出种种诱人的前景,但里维神情淡漠地听着。并不为所动。
黑影引诱未果,终于感到无趣:“你究竟想要什么?这本召唤之书是为了给心中怀有**的人准备地,没有**的人不会被吸引,你既然召唤了我,就说明你心中一定有**,那究竟是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儿。里维笑眯眯地开口:“真的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吗?”
“是的。”黑影低缓地说,“财富,权势,武力,这些东西你都可以得到。”
里维一拍手掌,十分高兴地道:“那么就帮个忙,我想要跟每天都跟不同的美女约会。让世界上所有美女都排队爱上我吧。”
这回,换黑影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我不干,这个愿望太庸俗了,你就不能换个高雅一点的?”
里维神情一变。一脸地肃穆庄重:“我觉得,这个愿望十分神圣。”
“我是魔族,不是皮条客。”
“你不要侮辱美好的爱情。”
“每天轮一个,你那叫什么爱情?”
“你究竟干不干?”
“不干,我是有格调的魔族。”
“真的不行?”
“本书不是18N。”
“切,你是为了自己的无能做掩饰吧。”
“……是吗?”
说这句话时,那黑影的声音,忽然好像下滑了一个坡度,沉进了黑夜里。只是平淡的语气,却不知为何让里维心头一颤。
没等里维做好任何准备,那黑影便忽然来到他面前,并不是走动,而是毫无预警地,从几米外直接移动到近处。
就算是在这样近的地方,里维依旧看不真切对方的脸容。
黑影伸出手来,按上里维地心口,后者吃了一惊。想要躲开,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全身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牢牢禁锢着,就连动一下手指头都是奢望。
这是绝对的,无法超越地力量差距。
他听见黑影缓慢地道:“我不会为了验证自己的能力而满足你的愿望,这样,我做一件正好相反的事吧,我取走你灵魂中爱的那一部分,并且让你的年龄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这是给你的教训。今后没有重要的事,不要随便召唤魔族。”
“今后假如能够再见。我会想听一听你的感受,为了方便辨认,我给你留下了一个印记。”
黑影说完后,里维感觉心脏里仿佛有什么脆弱地东西,被吸出了胸腔,飞到黑影的手掌中。
做完这些,那黑影与跌落在一旁的召唤之书,一同消融在空气里。
黑影才消失,里维的手脚立即重获自由,他疑惑地解开衣服纽扣,往胸口看去,发现应该是心脏位置的光滑肌肤上,多了一个深黑色的,宛如夜色烙印一般的奇异印记。
那印记,宛如束缚的枷锁,尖端的肩头似乎要刺入肌理内。
4十年
魔族太无赖了!
吵不过他就使用暴力吗?
检查了一会儿身体,没发觉什么伤痛地地方,里维放心下来之余,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愤愤地谴责了一下吵不过就打,打完了就跑的魔族。
他不慌不忙地穿好衣服,对于魔族所说的话,他压根就没打算相信:抽取灵魂中的一部分,那个魔族以为他是神吗?能够随心所欲地操纵禁忌的领域?
完全不需要担心。
但是这个念头,却在第二日便立即产生严重动摇,甚至在几日后,完全被颠覆摧毁。
那个魔族,说的居然是真的。
不管遇见多么甜美温柔的女性,甜言蜜语,亲吻拥抱,都无法再令他地心灵泛起愉快地涟漪,而从前的恋爱记忆,居然好像流沙一般,被时间之风不断地吹走,残留下来地痕迹,仿佛只是刻板的说明书,不管他怎么努力回想,都无法从说明书中回忆起从前的温柔甜蜜。
终于确认自己遭遇了什么事后,里维浑身冰凉,只是因为一时的好奇,他付出了想象不到的巨大代价。
被剥夺走“爱”的这一部分,甚至比被逐出海因涅家族,更加能让他难过。
然而再怎么难过,也只是在心情微微动摇后,便化作一片平静的漠然,再也找不回从前的情绪。
里维召唤出魔族的十天后,他被剥夺海因涅家族的姓氏与身份。
两个月后,他与帝都内的所有情人告别,接着便一个人消失无踪。
一年后,老管家在执行家族任务的时候去世,里维再度出现在人前,主持他的葬礼,此时的里维,身上批了一层神殿的长袍,看起来年轻又天真的脸容时常微笑,但是没有人能看懂。
七年后,里维因为私生活不检点,被教皇亲自下令,发配前往偏远地方主持神殿。
十年后,神殿来了一位与阳光同行的不速之客,客人璀璨的金发仿佛掠夺了太阳的色泽。
“你来这里干什么?”
“准备进入树海,听说你很倒霉地被发配,顺路来看看……在这里生活得愉快吗?神官?你看起来青春焕发。”
“不要以为我听不懂你是在讽刺。看够了可以走了,愿神保佑你你在树海里迷路一辈子。”
“看来淳朴的边境生活,没能洗涤干净你心中的黑暗面啊,神会为你痛心的。”
“滚。”
“请你先示范……哈,要走了,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调回帝都了。”
“我对那个地方没多大兴趣……等等。”
“什么事?”
“十年前……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当年,成为你被除名的理由,我其实有些抱歉,不过……真难得听见你对我道谢呢。”
“滚。”
客人从窗口来,又从窗口离开。
容貌自从十年起便始终未曾改变的男子,缓慢地走出房间,走向什么都不知道的弟子。
3请借我尾巴一用
拥有优美线条的银色巨龙飞过天空,她收拢巨大的羽翼,轻轻地落在俊美的少年身前,巨龙身上散发出可怕的威势。在这威势的压迫下,周围的生物都伏低了身体,但少年却依旧笔直站立着,身体如同一柄锐利的剑。——这是外界的传说,对艾瑞克与银龙塔希妮雅的初次见面,所做出的美化想象。后来,每当艾瑞克听到时,都非常想找塔希妮雅说笑一番,可是那个时候,银色永恒的光辉已经永远消逝。
当然,具体怎么回事,艾瑞克自己死也不会主动去澄清的,就让这个美丽的误会继续下去吧。
真实的情形是:银龙塔希妮雅飞越山岭,在半山腰上找了个空地落下来。她的身躯虽然庞大,却充满了优美华丽的线条与色泽。忽然,她感觉尾巴尖上好像有点痒,扭头一看,却发现她漂亮的尾巴上挂着一个脸色苍白的金发少年,正神志不清地抱着她的尾巴用力地咬。
艾瑞克梦见了食物,很多的食物。
灯火辉煌的宴会厅中,他身上穿着华丽的黑色礼服,风度翩翩地站在餐桌边,但让他吃惊的是,不知为什么,餐桌上的食物每一份都做得非常巨大,不管是盘子还是碗都比普通用的大上好几十倍,而距离它最近的白瓷盘中,横放着长长的一段不知道烤什么的尾巴,尾巴上还淋着可口的酱汁。
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有些诡异,但尾巴上传来的肉香味太浓郁了,而艾瑞克又正好感觉很饿,也不知则么的,他好像自己领会了这种巨大食物的吃法,走上前去,抱起巨大的尾巴,满怀期待地朝尾巴尖咬去。
咬,咬。
怎么这么硬?
没烤熟吗?
要不要叫侍者端下去重新烤过?
虽然这么想这但艾瑞克不但没放手,反而好像不认输似的咬得更加用力……
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寒冷的刺激下,艾瑞克打了个冷战,瞬间苏醒过来,因为前两天才与水妖展开生死搏斗,他的身体还保留着对水的敏感,几乎是调动起最后的残余力量,绷紧身体弹跳起来,并随手拔出长剑,防卫性的挡在身前。
微微清醒过来后他才看清楚站在他身前的是一只龙,银龙身上散发出巨大的威势,这种威势是来自意识上的,任何有感觉的生命都会情不自禁的退缩,但艾瑞克只感到十分失望:“原来只是做梦。”
那么多吃的,原来只是做梦,他还是没有摆脱迷路地困境。
他的身体虽然已经空虚,可精神依旧强大,他盯着塔希妮雅,蔚蓝双眸中,没有丝毫退缩的意味:“为什么攻击我?”
“我只是自卫反击,你们人类不是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样的话吗?”塔希妮雅觉得很好玩,圆润的嗓音在空气里浑厚的回荡,她抬起巨大的爪子,指了指尾巴尖上浅浅的牙印,“我的尾巴那么好吃吗?”
艾瑞克看了看,瞬间想明白了刚才梦中的食物来源,忍不住红了脸,虽然那是他饿的神志不清时做下的行为,但他还是为此慎重道了歉:“实在对不起。着确是我的过错在前。”顿了一顿,艾瑞克想起来一件事:“对了,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去?我会报答你的。”塔希妮雅没有说话,而是一直凝望着他,直往得艾瑞克有点撑不住又要晕过去了,才柔声询问:“我不需要报答。这样吧,条件交换,你帮我一个忙,我送你回去怎么样?”“成交”话音方落。艾瑞克白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4他在呼吸
艾瑞克再次醒来时朦朦胧胧地闻见烤肉的香味,因为先前有过一次失误,他这回地头一个念头是,该不会又是在做梦吧?
睁开眼。他看见前方蹲着一个身材魁梧健壮的青年,青年二十出头,剃了一个平头,穿着简朴的衣衫,他有力的双手横握着一柄两米长的巨大宽剑剑柄,宽剑身居然是火红色的,传递出火热的气息。
虽然艾瑞克没有学过使用魔法,但这并不代表他缺乏相关了解,青年手上的应该是一柄火元素魔法剑。从剑的质地看,这柄剑的价值非常昂贵。但现在昂贵的剑刃上,却平平地贴放着几块鲜红的肉片。
青年转动手腕,灵活地翻转宽剑,剑身一震将肉片抛至半空,伴随着空气里四溢的肉香与微微的嘶啦声,肉片很快变色,烤好了剑身上的几片肉,青年便一挥巨剑,几片肉连同一包饼干准确无误地抛了过来:“快吃吧,吃饱了就休息,等你恢复到了最佳状态,我们较量。”
学习青年用剑当餐具,名剑蔚蓝之诗的剑身上,此时串着几块散着油香肉片,艾瑞克一边吃,一边明白了塔希妮雅要他做什么。
其实只是两只龙之间的战斗,银龙塔希妮雅是现今龙族之中最强的个体,而另外一只红龙,虽然实力远不如塔希妮雅,但不知为何却非常看不顺眼她,时常对她主动挑衅。
最近红龙看上一个人类,打算与人类达成协议,让人类成为他的龙骑士,但最后关头,却依旧有一点不甘心,对塔希妮雅发出最后一次挑战,希望能用另外一种方式决定胜负。
红龙的提议是,让塔希妮雅也找来一个人类,由他选中的人类战斗,哪一方赢了就算哪一方取得了胜利。
红龙的人选是他未来的龙骑士诺顿,也就是眼前这位身材魁梧健壮的青年,而塔希妮雅没有现成的人选,在寻找的过程中,她遇到了艾瑞克,觉得他应该符合她的标准,就顺爪带了回来。
略带不屑地瞥了眼饿的小脸苍白的艾瑞克,后者虽然已经非常狼狈,却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优美仪态,动作不疾不徐,咀嚼食物时,半点儿声音都不发出。
“塔希妮雅,这就是你选的人类?不考虑换一个人吗?”鉴于这是最后一次挑战了,红龙决定表现出一点胜利者的风度,“假如输了,不要说我没给你机会啊。”他对自己选的龙骑士非常有信心。
塔希妮雅只是优雅的拢了拢她的尾巴,没有发出任何反驳的言辞。
随着时间的推移,红龙逐渐感觉到了一些不妙,塔希妮雅刚将艾瑞克带来时,他可以感觉到这少年的身体几乎被完全抽空,完全没有任何可以威胁他的力量,但当他吃饱了肚子,并温和有礼地问诺顿要了一些清水喝下后,并没有急着战斗,更没有像普通人一样坐下或躺下休息,而是闭合双目,静静地站立着。
他在呼吸。
悠长而缓慢的,非常有耐心的呼吸。
呼吸带动全身的肌肉和血脉连同内脏器官,从刚吃下去的食物和水中获取养分,并将这养分分配到身体的各个部位。
只过了一个小时,艾瑞克苍白宛若死人的脸色便恢复了光润活力,他微微一笑,睁开眼睛,那蔚蓝的眼眸宁静而锐利,宛若天空凝结而成的长剑。
“你是怎没办到的?”
耳边传来问话声,艾瑞克转向微微吃惊的准龙骑士诺顿,目光之中已经充满了自信:“只是稍微复杂的小技巧,在有充足食物的前提下,运用呼吸迅速攫取能量并分配,调整自己的状态。假如你有兴趣,等我赢了之后就教你。”
假如不是因为不愿意让对手准备太久,艾瑞克更喜欢等身体自然恢复,而不是强行操纵之,这种手法对身体没有伤害,却有些不符合他的审美。
准龙骑士虽然在看艾瑞克准备的过程中,就知道自己的胜算不大,但听但这种近乎笃定的胜利预言,还是会小小的不服气:“一定是你胜利吗?那就看看吧。”话音方落,两条人影交错而过。
5再见亦是永别
后来呢?
后来,塔希妮雅并没有直接送他回去,而是带着他去了遥远的北方,看漂浮在海面上的冰山,以及会从水中跳起来飞翔的鱼。
跟塔希妮雅相处的经历,虽然在外人看来非常值得炫耀的事迹,可是对于艾瑞克,去只是一个能让他觉得愉快的朋友。
后来,他跟塔希妮雅约定再见,然而最后一次见面,却是永远的别离。
“艾瑞克?艾瑞克?”
迭声的呼唤将已经变成貌似落魄剑客的青年从记忆中唤回,他瞥了一眼身边的从者,虽然早就与之离别,但两人偶尔还会见上一面:“什么事?”
“你怎么了?一直在发呆?”
“不,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件往事。”
“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到处看看吧,有一点想进树海玩玩。”
“你确定要去哪里?要不要急一根绳子在你身上,以免你找不到回来的路?”相比其他变得散慢,这些年下来,原本以服从为第一要务的从者,其舌头也仿佛浸过了一层毒汁。
艾瑞克自动忽略了某句话依旧忍不住想笑:“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去那里的话,会有好运气的事发生呢。”
-end-
一、次日,于桃园中,备下乌牛白马祭礼等项,三人焚香再拜而说誓曰:“念刘备、关羽、 张飞,虽然异姓,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 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誓毕,拜 玄德为兄,关羽次之,张飞为弟。祭罢天地,复宰牛设酒,聚乡中勇士,得三百余人,就桃 园中痛饮一醉。来日收拾军器,但恨无马匹可乘。正思虑间,人报有两个客人,引一伙伴 当,赶一群马,投庄上来。玄德曰:“此天佑我也!”三人出庄迎接。原来二客乃中山大 商:一名张世平,一名苏双,每年往北贩马,近因寇发而回。玄德请二人到庄,置酒管待, 诉说欲讨贼安民之意。二客大喜,愿将良马五十匹相送;又赠金银五百两,镔铁一千斤,以 资器用。 玄德谢别二客,便命良匠打造双股剑。云长造青龙偃月刀,又名“冷艳锯”,重八十二 斤。张飞造丈八点钢矛。各置全身铠甲。共聚乡勇五百余人,来见邹靖。邹靖引见太守刘 焉。三人参见毕,各通姓名。玄德说起宗派,刘焉大喜,遂认玄德为侄。不数日,人报黄巾 贼将程远志统兵五万来犯涿郡。刘焉令邹靖引玄德等三人,统兵五百,前去破敌。玄德等欣 然领军前进,直至大兴山下,与贼相见。贼众皆披发,以黄巾抹额。当下两军相对,玄德出 马,左有云长,右有翼德,扬鞭大骂:“反国逆贼,何不早降!”程远志大怒,遣副将邓茂 出战。张飞挺丈八蛇矛直出,手起处,刺中邓茂心窝,翻身落马。程远志见折了邓茂,拍马 舞刀,直取张飞。云长舞动大刀,纵马飞迎。程远志见了,早吃一惊,措手不及,被云长刀 起处,挥为两段。后人有诗赞二人曰:英雄露颖在今朝,一试矛兮一试刀。初出便将威力 展,三分好把姓名标。 二、一日,关、张不在,玄德正在后园浇菜,许褚、张辽引数十人入园中曰:“丞相有命,请使君便行。”玄德惊问曰:“有甚紧事?”许褚曰:“不知。只教我来相请。”玄德只得随二人入府见操。操笑曰:“在家做得好大事!”諕得玄德面如土色。操执玄德手,直至后园,曰:“玄德学圃不易!”玄德方才放心,答曰:“无事消遣耳。”操曰:“适见枝头梅子青青,忽感去年征张绣时,道上缺水,将士皆渴;吾心生一计,以鞭虚指曰:‘前面有梅林。’军士闻之,口皆生唾,由是不渴。今见此梅,不可不赏。又值煮酒正熟,故邀使君小亭一会。”玄德心神方定。随至小亭,已设樽俎:盘置青梅,一樽煮酒。二人对坐,开怀畅饮。酒至半酣,忽阴云漠漠,骤雨将至。从人遥指天外龙挂,操与玄德凭栏观之。操曰:“使君知龙之变化否?”玄德曰:“未知其详。”操曰:“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方今春深,龙乘时变化,犹人得志而纵横四海。龙之为物,可比世之英雄。玄德久历四方7a686964616fe4b893e5b19e334,必知当世英雄。请试指言之。”玄德曰:“备肉眼安识英雄?”操曰:“休得过谦。”玄德曰:“备叨恩庇,得仕于朝。天下英雄,实有未知。”操曰:“既不识其面,亦闻其名。”玄德曰:“淮南袁术,兵粮足备,可为英雄?”操笑曰:“冢中枯骨,吾早晚必擒之!”玄德曰:“河北袁绍,四世三公,门多故吏;今虎踞冀州之地,部下能事者极多,可为英雄?“操笑曰:“袁绍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非英雄也。玄德曰:“有一人名称八俊,威镇九州:刘景升可为英雄?”操曰:“刘表虚名无实,非英雄也。”玄德曰:“有一人血气方刚,江东领袖——孙伯符乃英雄也?”操曰:“孙策藉父之名,非英雄也。”玄德曰:“益州刘季玉,可为英雄乎?”操曰:“刘璋虽系宗室,乃守户之犬耳,何足为英雄!”玄德曰:“如张绣、张鲁、韩遂等辈皆何如?”操鼓掌大笑曰:“此等碌碌小人,何足挂齿!”玄德曰:“舍此之外,备实不知。”操曰:“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者也。”玄德曰:“谁能当之?”操以手指玄德,后自指,曰:“今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玄德闻言,吃了一惊,手中所执匙箸,不觉落于地下。时正值天雨将至,雷声大作。玄德乃从容俯首拾箸曰:“一震之威,乃至于此。”操笑曰:“丈夫亦畏雷乎?”玄德曰:“圣人迅雷风烈必变,安得不畏?”将闻言失箸缘故,轻轻掩饰过了。操遂不疑玄德。后人有诗赞曰:“勉从虎穴暂趋身,说破英雄惊杀人。巧借闻雷来掩饰,随机应变信如神。” 三、却说云长所骑赤兔马,日行千里,本是赶不上;因欲护送车仗,不敢纵马,按辔徐行。忽听背后有人大叫:“云长且慢行!”回头视之,见张辽拍马而至。关公教车仗从人,只管望大路紧行;自己勒住赤兔马,按定青龙刀,问曰:“文远莫非欲追我回乎?”辽曰:“非也。丞相知兄远行,欲来相送,特先使我请住台驾,别无他意。”关公曰:“便是丞相铁骑来,吾愿决一战!”遂立马于桥上望之。见曹操引数十骑,飞奔前来,背后乃是许褚、徐晃、于禁、李典之辈。操见关公横刀立马于桥上,令诸将勒住马匹,左右排开。关公见众人手中皆无军器,方始放心。操曰:“云长行何太速?”关公于马上欠身答曰:“关某前曾禀过丞相。今故主在河北,不由某不急去。累次造府,不得参见,故拜书告辞,封金挂印,纳还丞相。望丞相勿忘昔日之言。”操曰:“吾欲取信于天下,安肯有负前言。恐将军途中乏用,特具路资相送。”一将便从马上托过黄金一盘。关公曰:“累蒙恩赐,尚有余资。留此黄金以赏将士。”操曰:“特以少酬大功于万一,何必推辞?”关公曰:“区区微劳,何足挂齿。”操笑曰:“云长天下义士,恨吾福薄,不得相留。锦袍一领,略表寸心。”令一将下马,双手捧袍过来。云长恐有他变,不敢下马,用青龙刀尖挑锦袍披于身上,勒马回头称谢曰:“蒙丞相赐袍,异日更得相会。”遂下桥望北而去。许褚曰:“此人无礼太甚,何不擒之?”操曰:“彼一人一骑,吾数十余人,安得不疑?吾言既出,不可追也。”曹操自引众将回城,于路叹想云长不已。 四、却说许攸暗步出营,径投曹寨,伏路军人拿住。攸曰:“我是曹丞相故友,快与我通报,说南阳许攸来见。”军士忙报入寨中。时操方解衣歇息,闻说许攸私奔到寨,大喜,不及穿履,跣足出迎,遥见许攸,抚掌欢笑,携手共入,操先拜于地。攸慌扶起曰:“公乃汉相,吾乃布衣,何谦恭如此?”操曰:“公乃操故友,岂敢以名爵相上下乎!”攸曰:“某不能择主,屈身袁绍,言不听,计不从,今特弃之来见故人。愿赐收录。”操曰:“子远肯来,吾事济矣!愿即教我以破绍之计:”攸曰:“吾曾教袁绍以轻骑乘虚袭许都,首尾相攻。”操大惊曰:“若袁绍用子言,吾事败矣。”攸曰:“公今军粮尚有几何?”操曰:“可支一年。”攸笑曰:“恐未必。”操曰:有半年耳。”攸拂袖而起,趋步出帐曰:“吾以诚相投,而公见欺如是,岂吾所望哉!”操挽留曰:“子远勿嗔,尚容实诉:军中粮实可支三月耳。”攸笑曰:“世人皆言孟德奸雄,今果然也。”操亦笑曰:“岂不闻兵不厌诈!”遂附耳低言曰:“军中止有此月之粮。”攸大声曰:“休瞒我!粮已尽矣!”操愕然曰:“何以知之?”攸乃出操与荀彧之书以示之曰:“此书何人所写?”操惊问曰:“何处得之?”攸以获使之事相告。操执其手曰:“子远既念旧交而来,愿即有以教我。”攸曰:“明公以孤军抗大敌,而不求急胜之方,此取之道也。攸有一策,不过三日,使袁绍百万之众,不战自破。明公还肯听否?”操喜曰:“愿闻良策。”攸曰:“袁绍军粮辎重,尽积乌巢,今拨淳于琼守把,琼嗜酒无备。公可选精兵诈称袁将蒋奇领兵到彼护粮,乘间烧其粮草辎重,则绍军不三日将自乱矣。”操大喜,重待许攸,留于塞中。次日,操自选马步军士五千,准备往乌巢劫粮。张辽曰:“袁绍屯粮之所,安得无备?丞相未可轻往,恐许攸有诈。”操曰:“不然,许攸此来,天败袁绍。今吾军粮不给,难以久持;若不用许攸之计,是坐而待困也。彼若有诈,安肯留我寨中?且吾亦欲劫寨久矣。今劫粮之举,计在必行,君请勿疑。”辽曰:“亦须防袁绍乘虚来袭。”操笑曰:“吾已筹之熟矣。”便教荀攸、贾诩、曹洪同许攸守大寨,夏侯敦、夏侯渊领一军伏于左,曹仁、孙典领一军伏于右,以备不虞。教张辽、许褚在前,徐晃、于禁在后,操自引诸将居中:共五千人马,打着袁军旗号,军士皆束草负薪,人衔枚,马勒口,黄昏时分,望乌巢进发。是夜星光满天。且说沮授被袁绍拘禁在军中,是夜因见众星朗列,乃命监者引出中庭,仰观天象。忽见太白逆行,侵犯牛、斗之分,大惊曰:“祸将至矣!”遂连夜求见袁绍。时绍已醉卧,听说沮授有密事启报,唤入问之。授曰:“适观天象,见太白逆行于柳、鬼之间,流光射入牛、斗之分,恐有贼兵劫掠之害。乌巢屯粮之所,不可不提备。宜速遣精兵猛将,于间道山路巡哨,免为曹操所算。”绍怒叱曰:“汝乃得罪之人,何敢妄言惑众!”因叱监者曰:“吾令汝拘囚之,何敢放出!”遂命斩监者,别唤人监押沮授。授出,掩泪叹曰:“我军亡在旦夕,我尸骸不知落何处也!”后人有诗叹曰:“逆耳忠言反见仇,独夫袁绍少机谋。乌巢粮尽根基拔,犹欲区区守冀州。”却说曹操领兵夜行,前过袁绍别寨,寨兵问是何处军马。操使人应曰:“蒋奇奉命往乌巢护粮。”袁军见是自家旗号,遂不疑惑。凡过数处,皆诈称蒋奇之兵,并无阻碍。及到乌巢,四更已尽。操教军士将束草周围举火,众将校鼓噪直入。时淳于琼方与众将饮了酒,醉卧帐中;闻鼓噪之声,连忙跳起问:“何故喧闹?”言未已,早被挠钩拖翻。眭元进、赵睿运粮方回,见屯上火起,急来救应。曹军飞报曹操,说:“贼兵在后,请分军拒之。”操大喝曰:“诸将只顾奋力向前,待贼至背后,方可回战!”于是众军将无不争先掩杀。一霎时,火焰四起,烟迷太空。眭、赵二将驱兵来救,操勒马回战。二将抵敌不住,皆被曹军所杀,粮草尽行烧绝。淳于琼被擒见操,操命割去其耳鼻手指,缚于马上,放回绍营以辱之。 五、玄德见孔明身长八尺,面如冠玉,头戴纶巾,身披鹤氅,飘飘然有神仙之概。玄德下拜曰:“汉室末胄、涿郡愚夫,久闻先生大名,如雷贯耳。昨两次晋谒,不得一见,已书贱名于文几,未审得入览否?”孔明曰:“南阳野人,疏懒性成,屡蒙将军枉临,不胜愧赧。”二人叙礼毕,分宾主而坐,童子献茶。茶罢,孔明曰:“昨观书意,足见将军忧民忧国之心;但恨亮年幼才疏,有误下问。”玄德曰:“司马德操之言,徐元直之语,岂虚谈哉?望先生不弃鄙贱,曲赐教诲。”孔明曰:“德操、元直,世之高士。亮乃一耕夫耳,安敢谈天下事?二公谬举矣。将军奈何舍美玉而求顽石乎?”玄德曰:“大丈夫抱经世奇才,岂可空老于林泉之下?愿先生以天下苍生为念,开备愚鲁而赐教。”孔明笑曰:“愿闻将军之志。”玄德屏人促席而告曰:“汉室倾颓,奸臣窃命,备不量力,欲伸大义于天下,而智术浅短,迄无所就。惟先生开其愚而拯其厄,实为万幸!”孔明曰:“自董卓造逆以来,天下豪杰并起。曹操势不及袁绍,而竟能克绍者,非惟天时,抑亦人谋也。今操已拥百万之众,挟天子以令诸侯,此诚不可与争锋。孙权据有江东,已历三世,国险而民附,此可用为援而不可图也。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地,非其主不能守;是殆天所以资将军,将军岂有意乎?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国,高祖因之以成帝业;今刘璋暗弱,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将军既帝室之胄,信义著于四海,总揽英雄,思贤如渴,若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彝、越,外结孙权,内修政理;待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兵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以出秦川,百姓有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诚如是,则大业可成,汉室可兴矣。此亮所以为将军谋者也。惟将军图之。”言罢,命童子取出画一轴,挂于中堂,指谓玄德曰:“此西川五十四州之图也。将军欲成霸业,北让曹操占天时,南让孙权占地利,将军可占人和。先取荆州为家,后即取西川建基业,以成鼎足之势,然后可图中原也。”玄德闻言,避席拱手谢曰:“先生之言,顿开茅塞,使备如拨云雾而睹青天。但荆州刘表、益州刘璋,皆汉室宗亲,备安忍夺之?”孔明曰:“亮夜观天象,刘表不久人世;刘璋非立业之主:久后必归将军。”玄德闻言,顿首拜谢。只这一席话,乃孔明未出茅庐,已知三分天下,真万古之人不及也!后人有诗赞曰:“豫州当日叹孤穷,何幸南阳有卧龙!欲识他年分鼎处,先生笑指画图中。”玄德拜请孔明曰:“备虽名微德薄,愿先生不弃鄙贱,出山相助。备当拱听明诲。”孔明曰:“亮久乐耕锄,懒于应世,不能奉命。”玄德泣曰:“先生不出,如苍生何!”言毕,泪沾袍袖,衣襟尽湿。孔明见其意甚诚,乃曰:“将军既不相弃,愿效犬马之劳。”玄德大喜,遂命关、张入,拜献金帛礼物。孔明固辞不受。玄德曰:“此非聘大贤之礼,但表刘备寸心耳。”孔明方受。于是玄德等在庄中共宿一宵。 六、正商议间,探马飞报曹兵已到博望了。玄德慌忙发付伊籍回江夏整顿军马,一面与孔明商议拒敌之计。孔明曰:“主公且宽心。前番一把火,烧了夏侯敦大半人马;今番曹军又来,必教他中这条计。我等在新野住不得了,不如早到樊城去。”便差人四门张榜,晓谕居民:“无问老幼男女,愿从者,即于今日皆跟我往樊城暂避,不可自误。”差孙乾往河边调拨船只,救济百姓;差糜竺护送各官家眷到樊城。一面聚诸将听令,先教云长:“引一千军去白河上流头埋伏。各带布袋,多装沙土,遏住白河之水,至来日三更后,只听下流头人喊马嘶,急取起布袋,放水淹之,却顺水杀将下来接应。”又唤张飞:“引一千军去博陵渡口埋伏。此处水势最慢,曹军被淹,必从此逃难,可便乘势杀来接应。”又唤赵云:“引军三千,分为四队,自领一队伏于东门外,其三队分伏西、南、北三门,却先于城内人家屋上,多藏硫黄焰硝引火之物。曹军入城,必安歇民房。来日黄昏后,必有大风;但看风起,便令西、南、北三门伏军尽将火箭射入城去;待城中火势大作,却于城外呐喊助威,只留东门放他出走。汝却于东门外从后击之。天明会合关、张二将,收军回樊城。”再令糜芳、刘封:“二人带二千军。一半红旗,一半青旗,去新野城外三十里鹊尾坡前屯住。一见曹军到,红旗军走在左,青旗军走在右。他心疑必不敢追。汝二人却去分头埋伏。只望城中火起,便可追杀败兵,然后却来白河上流头接应。”孔明分拨已定,乃与玄德登高了望,只候捷音。却说曹仁、曹洪引军十万为前队,前面已有许褚引三千铁甲军开路,浩浩荡荡,杀奔新野来。是日午牌时分,来到鹊尾坡,望见坡前一簇人马,尽打青、红旗号,许褚催军向前。刘封、糜芳分为四队,青、红旗各归左右。许褚勒马,教且休进:“前面必有伏兵。我兵只在此处住下。”许褚一骑马飞报前队曹仁。曹仁曰:“此是疑兵,必无埋伏。可速进兵。我当催军继至。”许褚复回坡前,提兵杀入。至林下追寻时,不见一人。时日已坠西。许褚方欲前进,只听得山上大吹大擂。抬头看时,只见山顶上一簇旗,旗丛中两把伞盖:左玄德,右孔明,二人对坐饮酒。许褚大怒,引军寻路上山。山上擂木炮石打将下来,不能前进。又闻山后喊声大震。欲寻路厮杀,天色已晚。曹仁领兵到,教且夺新野城歇马。军士至城下时,只见四门大开。曹兵突人,并无阻当,城中亦不见一人,竟是一座空城了。曹洪曰:“此是势孤计穷,故尽带百姓逃窜去了。我军权且在城安歇,来日平明进兵。”此时各军走乏,都已饥饿,皆去夺房造饭。曹仁、曹洪就在衙内安歇。初更已后,狂风大作。守门军士飞报火起。曹仁曰:“此必军士造饭不小心,遗漏之火,不可自惊。”说犹未了,接连几次飞报,西、南、北三门皆火起。曹仁急令众将上马时,满县火起,上下通红。是夜之火,更胜前日博望烧屯之火。后人有诗叹曰:“奸雄曹操守中原,九月南征到汉川。风伯怒临新野县,祝融飞下焰摩天。”曹仁引众将突烟冒火,寻路奔走,闻说东门无火,急急奔出东门。军士自相践踏,者无数。曹仁等方才脱得火厄,背后一声喊起,赵云引军赶来混战,败军各逃性命,谁肯回身厮杀。正奔走间,糜芳引一军至,又冲杀一阵。曹仁大败,夺路而走,刘封又引一军截杀一阵。到四更时分,人困马乏,军士大半焦头烂额;奔至白河边,喜得河水不甚深,人马都下河吃水:人相喧嚷,马尽嘶鸣。 七、赵云见夫人已,恐曹军盗尸,便将土墙推倒,掩盖枯井。掩讫,解开勒甲绦,放下掩心镜,将阿斗抱护在怀,绰枪上马。早有一将,引一队步军至,乃曹洪部将晏明也,持三尖两刃刀来战赵云。不三合,被赵云一枪刺倒,杀散众军,冲开一条路。正走间,前面又一枝军马拦路。当先一员大将,旗号分明,大书“河间张郃”。云更不答话,挺枪便战。约十余合,云不敢恋战,夺路而走。背后张郃赶来,云加鞭而行,不想趷跶一声,连马和人,颠入土坑之内。张郃挺枪来刺,忽然一道红光,从土坑中滚起,那匹马平空一跃,跳出坑外。后人有诗曰:“红光罩体困龙飞,征马冲开长坂围。四十二年真命主,将军因得显神威。”张郃见了,大惊而退。赵云纵马正走,背后忽有二将大叫:“赵云休走!”前面又有二将,使两般军器,截住去路:后面赶的是马延、张顗,前面阻的是焦触、张南,都是袁绍手下降将。赵云力战四将,曹军一齐拥至。云乃拔青釭剑乱砍,手起处,衣甲平过,血如涌泉。杀退众军将,直透重围。却说曹操在景山顶上,望见一将,所到之处,威不可当,急问左右是谁。曹洪飞马下山大叫曰:“军中战将可留姓名!”云应声曰:“吾乃常山赵子龙也!”曹洪回报曹操。操曰:“真虎将也!吾当生致之。”遂令飞马传报各处:“如赵云到,不许放冷箭,只要捉活的。”因此赵云得脱此难;此亦阿斗之福所致也。这一场杀:赵云怀抱后主,直透重围,砍倒大旗两面,夺槊三条;前后枪刺剑砍,杀曹营名将五十余员。后人有诗曰:“血染征袍透甲红,当阳谁敢与争锋!古来冲阵扶危主,只有常山赵子龙。” 八、却说文聘引军追赵云至长坂桥,只见张飞倒竖虎须,圆睁环眼,手绰蛇矛,立马桥上,又见桥东树林之后,尘头大起,疑有伏兵,便勒住马,不敢近前。俄而,曹仁、李典、夏侯敦、夏侯渊、乐进、张辽、张郃、许褚等都至。见飞怒目横矛,立马于桥上,又恐是诸葛孔明之计,都不敢近前。紥住阵脚,一字儿摆在桥西,使人飞报曹操。操闻知,急上马,从阵后来。张飞睁圆环眼,隐隐见后军青罗伞盖、旄钺旌旗来到,料得是曹操心疑,亲自来看。飞乃厉声大喝曰:“我乃燕人张翼德也!谁敢与我决一战?”声如巨雷。曹军闻之,尽皆股栗。曹操急令去其伞盖,回顾左右曰:“我向曾闻云长言:翼德于百万军中,取上将之首,如探囊取物。今日相逢,不可轻敌。”言未已,张飞睁目又喝曰:“燕人张翼德在此!谁敢来决战?”曹操见张飞如此气概,颇有退心。飞望见曹操后军阵脚移动,乃挺矛又喝曰:“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却是何故!”喊声未绝,曹操身边夏侯杰惊得肝胆碎裂,倒撞于马下。操便回马而走。于是诸军众将一齐望西奔走。正是:黄口孺子,怎闻霹雳之声;病体樵夫,难听虎豹之吼。一时弃枪落盔者,不计其数,人如潮涌,马似山崩,自相践踏。后人有诗赞曰:“长坂桥头杀气生,横枪立马眼圆睁。一声好似轰雷震,独退曹家百万兵。” 九、却说曹寨中,听得擂鼓呐喊,毛玠、于禁二人慌忙飞报曹操。操传令曰:“重雾迷江,彼军忽至,必有埋伏,切不可轻动。可拨水军弓弩手乱箭射之。”又差人往旱寨内唤张辽、徐晃各带弓弩军三千,火速到江边助射。比及号令到来,毛玠、于禁怕南军抢入水寨,已差弓弩手在寨前放箭;少顷,旱寨内弓弩手亦到,约一万余人,尽皆向江中放箭:箭如雨发。孔明教把船吊回,头东尾西,逼近水寨受箭,一面擂鼓呐喊。待至日高雾散,孔明令收船急回。二十只船两边束草上,排满箭枝。孔明令各船上军士齐声叫曰:“谢丞相箭!”比及曹军寨内报知曹操时,这里船轻水急,已放回二十余里,追之不及。曹操懊悔不已。却说孔明回船谓鲁肃曰:“每船上箭约五六千矣。不费江东半分之力,已得十万余箭。明日即将来射曹军,却不甚便!”肃曰:“先生真神人也!何以知今日如此大雾?”孔明曰:“为将而不通天文,不识地利,不知奇门,不晓阴阳,不看阵图,不明兵势,是庸才也。亮于三日前已算定今日有大雾,因此敢任三日之限。公瑾教我十日完办,工匠料物,都不应手,将这一件风流罪过,明白要杀我。我命系于天,公瑾焉能害我哉!”鲁肃拜服。船到岸时,周瑜已差五百军在江边等候搬箭。孔明教于船上取之,可得十余万枝,都搬入中军帐交纳。鲁肃人见周瑜,备说孔明取箭之事。瑜大惊,慨然叹曰:“孔明神机妙算,吾不如也!”后人有诗赞曰:“一天浓雾满长江,远近难分水渺茫。骤雨飞蝗来战舰,孔明今日伏周郎。”少顷,孔明入寨见周瑜。瑜下帐迎之,称羡曰:“先生神算,使人敬服。”孔明曰:“诡谲小计,何足为奇。” 十、辰时后,见江面上一只船来,梢公水手只数人,一面红旗,风中招飐,显出一个大“关”字来。船渐近岸,见云长青巾绿袍,坐于船上;傍边周仓捧着大刀;八九个关西大汉,各跨腰刀一口。鲁肃惊疑,接入庭内。叙礼毕,入席饮酒,举杯相劝,不敢仰视。云长谈笑自若。酒至半酣,肃曰:“有一言诉与君侯,幸垂听焉:昔日令兄皇叔,使肃于吾主之前,保借荆州暂住,约于取川之后归还。今西川已得,而荆州未还,得毋失信乎?”云长曰:“此国家之事,筵间不必论之。”肃曰:“吾主只区区江东之地,而肯以荆州相借者,为念君侯等兵败远来,无以为资故也。今已得益州,则荆州自应见还;乃皇叔但肯先割三郡,而君侯又不从,恐于理上说不去。”云长曰:“乌林之役,左将军亲冒矢石,戮力破敌,岂得徒劳而无尺土相资?今足下复来索地耶?”肃曰:“不然。君侯始与皇叔同败于长坂,计穷力竭,将欲远窜,吾主矜念皇叔身无处所,不爱土地,使有所托足,以图后功;而皇叔愆德隳好,已得西川,又占荆州,贪而背义,恐为天下所耻笑。惟君侯察之。”云长曰:“此皆吾兄之事,非某所宜与也。”肃曰:“某闻君侯与皇叔桃园结义,誓同生。皇叔即君侯也,何得推托乎?”云长未及回答,周仓在阶下厉声言曰:“天下土地,惟有德者居之。岂独是汝东吴当有耶!”云长变色而起,夺周仓所捧大刀,立于庭中,目视周仓而叱曰:“此国家之事,汝何敢多言!可速去!”仓会意,先到岸口,把红旗一招。关平船如箭发,奔过江东来。云长右手提刀,左手挽住鲁肃手,佯推醉曰:“公今请吾赴宴,莫提起荆州之事。吾今已醉,恐伤故旧之情。他日令人请公到荆州赴会,另作商议。”鲁肃魂不附体,被云长扯至江边。吕蒙、甘宁各引本部军欲出,见云长手提大刀,亲握鲁肃,恐肃被伤,遂不敢动。云长到船边,却才放手,早立于船首,与鲁肃作别。肃如痴似呆,看关公船已乘风而去。后人有诗赞关公曰:“藐视吴臣若小儿,单刀赴会敢平欺。当年一段英雄气,尤胜相如在渑池。”云长自回荆州。 ·······························说行天下 朋友推荐的小说网站大全好东西和大家一起分享的哦